苏云青强压着对陆九玄的惊疑和怒火,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。她用极高的专业素养和效率,迅速熟悉了急诊科的流程,处理了几例危重病人,其冷静果断的作风,很快赢得了部分下属的敬畏。
然而,陆九玄的影子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她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。他那句关于她旧伤和噩梦的点破,像一根刺,扎得她坐立难安。她试图用疲劳和巧合来解释,但职业的直觉告诉她,没那么简单。
下班后,她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公寓,而是去了医院图书馆,查阅了一些关于“祝由术”、“巫医”的边缘文献,结果自然是更加确信那都是无稽之谈。这让她对陆九玄的观感更差——一个利用信息不对称和心理暗示愚弄病人和同事的骗子!
必须找个机会,当众揭穿他!苏云青暗下决心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第二天上午,急诊科接到一通来自院办的紧急电话。本市著名企业家、慈善家,宏远集团董事长赵国栋,在家中突然昏迷,正被紧急送往医院,指定要求急诊科最好的医生抢救。
消息传来,整个急诊科都紧张起来。赵国栋是本市举足轻重的人物,他的病情牵动极大。院长亲自打来电话,要求全力救治。
苏云青作为副主任,立刻组织抢救小组,严阵以待。
很快,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车门打开,担架抬下来一个面色灰败、双目紧闭、毫无知觉的中年男人,正是赵国栋。他身边围着焦急万分的家属和秘书。
“快!送抢救室!”苏云青一声令下,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将病人推进了抢救室。
心电监护、气管插管、建立静脉通道、抽血化验……一系列抢救措施迅速展开。苏云青亲自主持,动作干净利落,指挥若定。
然而,令人困惑的事情发生了。
一系列检查结果陆续出来:心电图正常!血常规正常!生化指标基本正常!头颅CT未见明显异常!除了因为昏迷导致的生理指标有些波动外,所有现代医学的检查手段,都显示赵国栋的身体……没有导致昏迷的器质性病变!
“这怎么可能?”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低呼。
苏云青眉头紧锁,盯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和一堆正常的化验单,百思不得其解。一个好好的人,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?
“苏主任,会不会是……中毒?或者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?”有医生提出猜测。
“扩大检查范围!毒物筛查!脑脊液检查!联系神经内科、内分泌科紧急会诊!”苏云青迅速调整方案。
抢救室里气氛凝重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各项更深层次的检查结果依然指向——正常!赵国栋就像睡着了一样,但就是醒不过来。
家属在外面已经急得快崩溃了。赵太太抓着苏云青的手,泪流满面:“苏医生,求求你,救救老赵!他不能有事啊!”
苏云青压力巨大,她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病例。所有科学手段都失效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抢救室门口响起,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子。
“哟,这么热闹?让我瞧瞧,这是……丢了魂儿了?”
众人回头,只见陆九玄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,双手抱胸,歪着头打量着病床上的赵国栋,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火大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陆九玄!这里正在抢救重病人,请你出去!”苏云青正在气头上,看到他更是火冒三丈。
“抢救?”陆九玄嗤笑一声,慢悠悠地走进来,根本不理睬苏云青的呵斥,径直走到赵国栋床边,伸出两根手指,搭在了赵国栋的腕脉上。他的诊脉手法也很奇特,不像中医的寸关尺,而是似乎在感知着什么虚无的东西。
几秒钟后,他松开手,摇了摇头,语气肯定:“没错,是‘离魂症’。三魂七魄,丢了一魂一魄,所以醒不过来。你们这么瞎折腾,没用。”
离魂症?丢魂?
抢救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医护人员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陆九玄。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扯魂魄?
苏云青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门口:“陆九玄!你立刻给我出去!再在这里散布迷信言论,干扰医疗秩序,我马上向院办报告!”
“迷信?”陆九玄转过头,直视着苏云青,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,反而多了一丝深邃,“苏主任,你解释一下,为什么所有检查都正常?你们的科学,能解释他现在为什么躺在这里吗?”
苏云青一时语塞。这正是她最大的困惑和无力之处。
“解释不了,对吧?”陆九玄步步紧逼,“既然科学解释不了,为什么不能试试别的可能性?还是说,苏主任你的科学,容不下半点你看不懂的东西?”
“你……”苏云青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这话太刁钻,直接戳中了她的软肋。
“陆医生!”这时,赵太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扑过来抓住陆九玄的胳膊,“陆医生,我听说过你!都说你有本事!求求你,救救老赵!只要你能救醒他,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!”
“夫人放心。”陆九玄拍了拍赵太太的手,然后看向脸色铁青的苏云青和一众目瞪口呆的医生,“苏主任,给我十分钟。如果十分钟后赵总醒不过来,我陆九玄立刻卷铺盖走人,再也不踏进医院一步。如何?”
这话一出,满场皆惊!这可是赌上了职业生涯!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云青身上。答应,意味着向这种“迷信”低头;不答应,万一……家属那边如何交代?而且,她内心深处,那该死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。
苏云青死死盯着陆九玄,从他眼中看不到一丝心虚和玩笑,只有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。她咬了咬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好!就给你十分钟!所有人,退出抢救室!监控设备留下!”
她倒要看看,这个神棍,到底要如何收场!
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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